“大一的时候玩抽卡页游，花了1万元。大二大三打炉石，每天抽烟。毕业后，《阴阳师》花了3万。现在是玩《三国志幻想大陆》，花了3.5万，就是抽烟。”

27年游戏玩家张鹏粗略计算了近年来“抽卡”游戏的费用。“六七款一起载入，总共花费小十万，比非抽卡游戏空出十倍。”

为什么抽卡游戏这么好“氪”？它的核心游戏是：支付一定的现金或消耗现金获得的金币，以获得“卡池”中的物品/角色，以提高能量。“卡池”中的物品不是任君选择的，而是任意发生的，价值一般与发生概率相反。

这是制造商利用心理学上的“斯金纳盒”原则来促进玩家交易的提示。简单来说，玩家花钱不一定能得到他们想要的，但在“下一个估计会被击中”的心理预期下，很容易陷入一直在付钱的状态。

在国外，随机选择的玩法也叫“开箱”或“补给品箱”（Loot Boxes）。

为高质量的游戏付费是可以理解的。任何东西都是游戏制作的基本要素，但与金钱有关的“打开盒子”是独一无二的。事实上，它与赌博有一些共同点：投资一定的现金，有一定的机会，容易上瘾。目前，网络游戏随机选择和赌博分开的原因是，随机选择后的商品不能兑换成钱，但随着账户交易的兴起，赌博控制中的“开箱”似乎并不耸人听闻。

澎湃新闻记者注意到，在欧洲，许多国家已经探索将“开箱”游戏纳入赌博相关法律法规的监管框架，警告“开箱”与赌博的关系，研究其对未成年人的影响。

在东亚环境中，自己有“扭蛋”、“盲盒”的文化基础，对“开箱”的接受度相对较高。但“开箱”的玩法充满了对游戏产业自身发展和玩法创新的影响，也值得警惕。

打开盒子的赚钱效果

为什么“打开盒子”的游戏玩法如此普遍地添加到游戏中，这与它的赚钱效果有关，特别是在游戏本身质量好的前提下，为游戏的吸金能力增添了一把火。去年流行的游戏《原神》是一个经典的案例。

SensorsorSensor数据分析平台 据Tower统计，自2020年9月28日全球销售以来，“原神”手机在6个月内吸引了超过10亿美元的钱。

相比之下，《塞尔达传奇:荒野之息》是2017年3月发布的Switch平台的经典游戏，截至9月底共售出470万份，按每份价格59.99美元粗略计算，6月份总吸引2.8亿美元。

为何《原神》更赚钱？这不仅在于两者发布平台的差异，也在于不同的商业模式。《塞尔达传说:荒野之息》是买断制，《原神》是一键下载加游戏内购，引入“开箱”玩法:新游戏角色的持续推出需要玩家提取。

在《原神》中，提取新角色/道具称为“祈福”，五星(指游戏中最高级别)角色和物体祈福的前提概率为0.6%。为鼓励玩家进行交易，《原神》提醒每十次祈福必须出四星以上的角色，这就是所谓的“兜底”。

根据《原神》祈福概率公示，五星角色祈福的前提率为0.600%；4星角色祈福的前提出率为5.100%，综合出率(含最低)为13.000%，最多10次祈福最低4星及以上。

Sensor Tower评论说，到目前为止，该游戏经常发布新版本，以增强游戏类型的新角色和活动。每次释放新角色，游戏都会产生一波收入增长。3月2日，新角色胡桃发布当天，《原神》手机收入近1300万美元。2月3日，新人物蜗牛出现，当天手机收入超过1500万美元。相比之下，该游戏上市至今，手机终端日均收入为580万美元。

“原神”的成功离不开持续的经营投入。”Sensor Tower总结道。

《原神》只是这款游戏的成功实践者之一，开箱玩法早就可以追溯到《征途》，近2016年也有现象级手游《阴阳师》。阴阳师提取池中的角色，按能力值分为SSR、SR、S、R多级别。幸运的是，赢得SSR的玩家被称为“欧洲皇帝”，而运气不好的玩家会嘲笑“非酋长”，这已经成为游戏文化的一部分。

根据《阴阳师》手游随机选择类玩法的概率公示，勾玉召唤R，SR，SSR，SP阶式神的概率分别为：R阶78.75%，SR阶20%，SSR阶1%。

此后，随机选择玩法在网络游戏中更为常见，如《Fate/Grand Order》《三国志战略版》是买断制和道具付费后最主流的网络游戏收费模式。

谈到这个游戏的提取感受，玩家张鹏说：“有些计划是为了氪你的钱。他们非常勤奋。他们每个月都会发行新卡。新卡的强度非常高。他们真的每个月都要抽一波。”

“市场上大部分(游戏)都要用这个来盈利。独立游戏开发者王毅告诉澎湃新闻，“没有这套赚钱的东西，游戏很难盈利，也很难维持生存。很多人不做这个系统，也有很多人做这个模式但不用于盈利。但相对而言，你可能看不见他们，或者只是呆在一个圈子里。”

上瘾的原理

随机选择玩法持续“充钱”的秘诀是什么？这背后有精致的心理设计。

斯金纳，一位美国行为主义心理学家，制定了一套“斯金纳箱”（Skinner box）在试验中，将一只老鼠或一只鸽子放入盒子中，当动物轻轻按下杠杆时，成分就会掉进盒子里。动物很快就学会了轻按杠杆。这揭示了奖励和行为之间的关系。

下面，把鸽子或老鼠放在盒子里。当你轻轻按下杠杆时，食材就会爆炸，动物轻轻按下杠杆的频率也会大大提高。当食材不再爆炸时，这种行为的消失速度特别慢。这一实验通常用于表达赌博的“成瘾”系统。

上海精神卫生中心物质成瘾科主任医生杜江告诉澎湃新闻，“在斯金纳盒实验中，在这种随机奖励下，幼鸽操作杠杆的频率会显著增加，这已经从行为实验中得到验证。任何不规则的奖励都可以打开个人从事这种做法。”

因此，斯金纳箱试验被写入了“上瘾” 在互联网公司和游戏公司的产品设计中，让用户养成使用习惯的四大产品逻辑是必不可少的知识。

除了行为实验外，杜江还表示，一些实验证明，随机奖励可以刺激多巴胺的分泌：让猴子看屏幕上的灯，红灯给猴子糖水，绿灯没有糖水，用电信号记录猴子分泌多巴胺的过程。猴子创造条件刺激后，每次绿灯亮，糖水还没给猴子，猴子出现多巴胺分泌。

实验又向下迈出了一步：提高蓝灯，当蓝灯亮起时，猴子只有50%的机会得到糖水，这意味着奖励是间歇性的。研究表明，当蓝灯亮起时，猴子多巴胺的分泌会先发生，峰值会更高。

“这意味着蓝灯，也就是不固定的奖励，会让猴子释放多巴胺更快更堡垒，造成更强的满足感。杜江表示。

这两个实验，也许能在一定程度上表达，为什么很多玩家在感受到任何奖励的快乐后，都会“回不去”。

类赌钱异议

也正是因为钱与事实挂钩及其成瘾，才有观点认为“开箱”的玩法有赌博的质量。

澎湃新闻记者注意到，英国是深入讨论“开箱”游戏玩法的国家之一。

2019年10月，英格兰儿童委员会（The Children’s Commissioner for England）根据对谈掌握游戏对他们的危害，发布对10至16岁未成年人的对话报告。报告专业有一个部分《Gaming and Gambling》结果表明，儿童游戏中的费用逐年增加，游戏的设计也鼓励消费，比如补给品箱。“这就像赌博。如果你花钱，你可能得不到好的产品或特别好的产品。16岁的FIFA球员Tim说。

英格兰儿童委员会报告中引用的儿童对“补给品箱”的看法。

Nick说：“你觉得这是在浪费钱，但你还是继续开更多的箱子。”

报告指出，由于缺乏建立这种消费行为的结论，孩子们会觉得自己在浪费钱，但获得良好回报的可能性让孩子们觉得自己无法控制自己的费用。一般来说，孩子们没有合理的想法来管理他们的在线费用。“因为赌博在孩子的线下生活中是绝对禁止的，所以在网上生活中赌博也应该受到高度关注。”报告称。

此外，还有声音要求将“开箱”纳入赌钱法规框架。

据英国《卫报》报道，2019年12月，英国下议院建议视频游戏中的“补给盒”应该首先进行（loot boxes）视为赌钱，禁止儿童购买。数字、文化、媒体和体育委员会（DCMS）关于沉浸式技术和令人上瘾的技术报告已经发布。报告显示，这种“补给品箱”的玩法被设计成利用与赌博行为相关的心理机制。DCMS委员会主席达米安·科林斯（Damian Collins）说：“付钱开箱子就是玩概率游戏，大家都要求政府解释为什么补给品箱不受《赌博法》的束缚。”

2020年1月，中国医疗服务体系在英国（NHS）从精神卫生的角度来看，我们担心“打开盒子”。克莱尔·默多克，NHS精神卫生主管（Claire Murdoch）警告视频游戏公司，这些游戏公司在游戏中构建了“赌博任务”，冒着让孩子上瘾的风险。

NHS的帖子还提到，在英国现行的赌博法中，“打开盒子”还没有被分类为赌博，因为“打开盒子”道具没有官方路径反向转换成钱，即便如此，在第三方网站，如ebay，仍然很容易找到销售账户和稀缺道具。这加剧了“开箱”对玩家的诱惑。

对游戏年龄进行分级，发布提取概率等，成为多方提出的应对策略。

DCMS报告提出建议：如果“供应盒”只是游戏中的奖励，则无需管理。如果“供应盒”花钱购买，游戏至少应标记为赌博内容和年龄分类。

NHS呼吁：一是禁止销售这些“打开盒子”游戏，鼓励儿童参与赌博，二是引入公平实际的支出限制，防止人们在游戏中挥霍，三是在客户“打开盒子”之前明确告知用户出现物体的机会。

在众多呼吁之后，2020年6月，英国政府宣布向英国数字、文化、媒体和体育委员会宣布（DCMS）对“开箱”报告作出回应。

英国政府表示，2019年12月宣布《2005年赌博法》（Gambling Act 2005)检查，重点处理相关补给品箱的问题。为了确保政府政策是基于对问题的深刻理解，政府将开展供应箱证据收集活动，用于检查市场规模、运营模式、对用户（尤其是年轻人）的影响，包括与赌博问题的关系。

英国政府网站显示，上述影响开箱证据收集活动已于2020年9月23日至2020年11月22日开展。

Lototot在英国进行 boxes in video games - call for evidence活动

除英国外，美国还有声音提出解决开箱玩法的限制。2019年，美国参议员Josh Hawley提出了名称《Protecting Children from Abusive Games Act》法律规定，游戏公司严禁向18岁以下儿童出售补给品盒，否则将受到经济处罚。

比利时是中国更激进的国家。2018年4月，比利时司法部长Koen Geens公布了国家博彩委员会（Gaming Commission）对视频游戏“开箱”的调查报告显示，三款热门游戏《守望先锋》、《反恐精英:全球攻势》和《国际足联18》都违反了比利时的赌博方式。比利时博彩委员会决定，游戏发行商必须删除游戏中的“补给品盒”，否则将面临处罚。

《卫报》的报道指出，比利时政府的观点是，在游戏中使用赌博原则比使用赌博原则更无害。

怎样管控

与前几个中国相比，国家对随机选择玩法的控制走在了更前沿，早在2016年就明确提出了公示概率的规定。

2016年，随着《阴阳师》的火灾，原文化部发布了《文化部关于规范网络游戏运营、加强事中事后监管的方案》如果运营商通过随机选择提供虚拟道具和增值服务，用户不得以立即投资法定货币或网络游戏数字货币的形式参与。

同时，该通知还规定，在线游戏运营公司应立即在游戏官方网站或随机选择页面上公布所有虚拟道具和增值服务的名称、能源、内容、数量和提取或生成概率 。相关信息的随机选择应真实可信。

然而，对于前一篇文章，游戏公司已经成为“立即投资”这个词的一篇文章。为了防止“立即投资法定货币或在线游戏数字货币”，游戏公司通常会开设几个交换步骤。

以《原神》为例，祈祷(抽卡)会消耗相遇之缘/纠缠之缘，相遇之缘/纠缠之缘会消耗原石。原石必须创造结晶，结晶需要用钱购买——虽然经历了几次交换，但随机选择的本质并没有改变:支付一定数额的道具/角色来提取随机概率。

原神付费系统，648元购买6480个创造性结晶，兑换成6480块原石。1600块原石可兑换成10个纠缠之缘，祈祷10次。

自2017年5月1日通知正式实施以来，流行的网络游戏公司陆续公布了相应的概率，即要求公布随机选择的概率。

但是玩家很难验证概率的现实:游戏公司既不负责给源代码，也不能根据无尽的多次提取来验证概率的准确性。

澎湃新闻记者注意到，确实有玩家利用原神提供的历史祝福记录，设计制作程序执行爬行，然后计算提取不同明星角色/武器的概率。《原神》一度只查看1月份的历史记录，然后改为6月份。

上海社会科学院文学研究所助理研究员杜梁在《移动游戏产业：监控资本与数字玩家》一文中提出了监管资产与数字玩家的定义。

他指出，监管资本平台依靠手中的技术权利来确定游戏模式、角色形象、角色水平、拆卸概率等游戏设置，但玩家很难在上述问题上进行讨论和对话。

如何管理未来，如何适应新的方式？值得注意的是，根据文化旅游部的网络新闻，网络游戏管理职责已转移到国家新闻出版署。据《法制日报》2020年1月初报道，中宣部正在组织制定《网络游戏服务管理条例》，从顶层设计层面规范网络游戏行业各个环节，进一步完善网络游戏管理体系。

流行就是正义？

随机选择越来越普遍的时候，确实有玩家很享受“任意”产生的感觉，对这种玩法并不陌生，游戏公司也很乐意看到，让开箱逐渐成为最主流的收费模式。

一家中小型游戏公司的内部人员告诉《澎湃新闻》，“随机选择游戏玩法”的有效说法是，如果道具/角色的所有真实价格都是真实的，那么顶级道具/角色的价格必须高于普通款式，而且可能“太贵”。

“这使得有钱玩家只要氪金出钱，就能组成一支‘完爆’白嫖玩家的团队。在这种模式下，游戏将成为一种适者生存的方式，只需要氪金就可以获得强大的角色。”

“抽卡解决问题是为了让游戏看起来更平衡，”这位人士说。比如稀有卡掉率低，但是有些运气好的玩家10抽就抽，土豪100抽可能抽不到。所以抽卡克服了公平的问题，让土豪不仅仅是氪金就能赢。”

他认为，对这种玩法的规定通常是发布提取概率，但他也强调，“有些游戏确实会暗中改变爆炸率”。

然而，“最低”的诞生又把这个游戏变成了pay to win：只要付钱，就能变得更强。“最低”系统是指确保玩家在提取一定次数后能够获得稀缺、高强度的角色/道具。

玩家张鹏说，他现在玩的一款游戏是40抽最低:花400元抽40次，可以“最低五星”。

“我抽得越多，我就越希望他能保持现在的样子，我收了3000元，为什么不打以前收6元的人呢？张鹏坦言。

无论如何，从“开宝箱”到“最低”系统，都属于游戏商业模式的创新，而不是游戏玩法的本质创新。

在北京大学新闻传播学院博雅博士后邓健看来，这种随机选择游戏广泛属于平台数值游戏。本质上，它是一个由不同玩家分配和交流的标值系统。

“打开宝箱”的东西本质上是数据：你得到的设备不仅是游戏中的符号，而且是一系列的价值，不同的武器代表了价值分配的差异。

“一旦标值成为唯一重要的事情，氪金就会成为必然，因为标值将成为盈利流通的媒介。”邓剑说。

他认为，中国以标值竞争为中心的游戏制作方法，虽然融入了资本利得的需求，但只是一个历史时期。“所有的游戏玩法都有退出流行玩法的那一天。当这样一套以标值驱动的游戏制作方法被认为无聊时，就会有新的游戏玩法走向流行。”

邓健介绍了日本立命馆大学教授、日本电子游戏研究协会主席中村张宪的立场，认为中国游戏产业的创新优势主要体现在商业模式的创新上。“2000年代初，中国的游戏市场设计实力不足，主要是韩国游戏的代理。中国的游戏公司已经成为代理商和运营商。他们知道如何将游戏制作成平台元产品，而不是内涵丰富的游戏作品，并根据游戏程序设备游戏中的设备（item）商业化，开宝箱也是这个逻辑。邓健说：“当中国制造商将商业模式创新发挥到极致时，它们将成为‘开宝箱’，这比卖月卡摊贩更容易赚钱。”

邓健强调，当玩家厌倦了过度氪金的游戏时，“你负担不起新游戏和新游戏，这已经成为一个非常致命的问题。游戏行业应该有这样的想法。”

起源：澎湃新闻